第十章 约翰与真理


当保罗快到他生命的终点时,他写了一封信给他年轻的同工提摩太。可悲的是,我们会察觉到使徒最后存留的这个著作中有一个负担,就是对付灵性低落和偏离的凄凉局面。然而,正是因灵性的偏离在使徒们离世以前就开始了,所以今天在同样环境中的圣徒,才能在新约中找到给他们的引导。

在许多人失去信仰和盼望,降低了他们基督徒标准的时期,人很容易感到混淆。我们禁不住会说,如果神儿女的信仰能这样改变,那还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呢?主自己的确永不改变;然而我们虽然能仰望祂并赞美祂,却因着看环境而受困扰。所以那灵借着保罗给我们看见另一件不变的事。‘然而神坚固的根基立住了;上面有这印记说,主认识谁是祂的人;又说,凡称呼主名的人,总要离开不义。’(提后二19。)

人可能离开主;腓吉路和黑摩其尼,许米乃和腓理徒,甚至凡亚西亚的人都可能向主显为不忠信;当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时,我们就开始环顾四周,看看还有谁是可信靠的。但主认识谁是祂的人:那是在这坚固根基上所刻的第一个印记。我们可能会错,神却永远不会错。我们需要在祂面前承认我们可能估计错误,但祂知道万人的心。因着神在怜悯里使用某些人,我们就高估了他们;但神也用我们,而神知道,我们需要祂的怜悯!让我们小心,不要以为自己认识人的本性;只有神认识人。人可能叫我们失望,但我们有谁从未叫主失望过呢?

所以这印记还有另一方面,就是对一切‘清心呼求主的人’(22,另译;有一个命令。那些称呼主名的人,要离开不义。神不摇动的根基告诉我们这个命令。当我们看见四周属灵的情形崩溃时,我们要察验自己。凡是属主的都要成为圣别的人。接下来的经节详尽的说明这一点。这里说到大户人家有金器银器,木器瓦器,适合作各样的工。人好比这些器皿,但这里劝告我们,要使自己有资格作贵重的器皿。

这‘大户人家’连同其中命定要作尊贵或作为卑贱的器皿,是指什么呢?这些话背后所含示的品德又是什么呢?在提摩太前书,神的教会就是神的家;(三15;)但我相信保罗在此不是指神的家,而是指基督教外面的表显。‘活神的教会’绝不会如此颓败;绝不能堕落成为这满了搀杂的‘大户人家。’但很不幸的,教会外面的见证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颓败。

现今如何区别这些器皿呢?我们立刻注意到这里所标明的乃是材料的问题,而不是功用的问题。与我们前面所看关于神家的建造相符,这里很清楚的指出,要紧的不是有多少用处,乃是材料的性质。金器、银器的实际用途,较木头家具或瓦瓶陶器为少,但神在这里不是跟我们讨论器皿的用途;祂乃是在审定器皿对祂持久的价值。在堕落的时期,神看重的是器皿内在的价值,祂不是只看器皿有什么用处;几两的金,价值可能等于整个礼堂的木制椅子!就属灵的一面说,两个不同的人可能说出几乎相同的话,但能力却不在乎他们所说的,乃在乎他们所是的。巴兰和以赛亚都说到国度,但我们知道个人有需要的时候该找谁。

当价值流失的日子,我们所宝贵的是什么-人的聪明和属世的机智这些木和瓦,还是出于神圣源头并十字架救赎的金和银?在今天的基督教里,许多事物变为廉价品,但要得着属灵的价值,是没有容易的捷径的。传道、祷告、见证,这一切似乎看来不难,但要有价值,就需要多年血汗的代价,以及神对付的管教。‘贵重的器皿,’乃是等候那灵教导而不耻于承认自己是无知的人。因为有一天要来到,事物真实的性质要试验出来。在离弃神和混乱的日子,讲道没有多大的价值,除非人在其中看见神。在这样的时期,人借着讲者所说的,就能知道他是否真正被神得着。那些未曾深深摸着他自己的事,在那一天也没有能力摸着别人。

虽然‘器皿’这个意念,使人联想到要作成什么东西,但提摩太后书暗示在一些情况下,对于器皿的定命如何,只要让神负责,我们最重要的乃是关切器皿的品质。‘人若自洁,脱离卑贱的事,就必作贵重的器皿。’(二21。)

祂的仆人约翰

这至终带我们来到主所爱的门徒那里。在时间上,他的著作大致是在保罗的著作之后,因此,他对新约启示最突出的贡献,就如我们所说过的,乃是强调恢复这件事。当教会内在的生命被外面的事物所侵占时,约翰出现了,提醒人要注意真实神圣的品质。我们以前题过,圣经记载起初耶稣遇见约翰的情形,说出了这点:当时他和兄弟雅各‘在船上补网’-修补昨晚劳苦工作所引起的破损。

当然,约翰像彼得一样是个‘渔夫,’而在他的范围里,他也像保罗一样是个‘建造者。’我们看见他在使徒行传开头的时候,就充分参与初期的传道和交通;他也像保罗一样,能有权柄写信‘给教会。’(约叁9。)但纵观整本新约,约翰著作最突出的特征,必然是他这特别的职事,就是把事物带回到起初,或神原初所要的光景中。

我们都知道,约翰的福音书是四福音的末了一卷。他的书信也是书信中的末了一封,而他的启示录也是在整本圣经的末了。他所有的著作,就某种意义来说是‘末了’的。在约翰福音中,到处都可以看出这个事实。约翰很少讲到主的工作,如马可所陈明的;也不太论到主的命令,如马太在山上宝训那一段所说到的。他没有题到,有人拿你的里衣你该怎样作,或邻居逼迫你,你要陪他走一里二里等。那不是他首要的负担。他的负担是关系到永远的生命,以及你与这生命正确的关系。他的话含示,如果你回到生命那里,其他一切都会随之而来。在这一点上,他与路加也很不同。他不注重外面、短暂的事物-如日子、家谱,虽然这会追溯到亚当。他的整个负担乃是,我们必须进到这不同事物背后的‘生命’这里。现今这里一切都破败了,所以要回到那‘从天降下’的生命;当你回到那里,彼得与他所代表的一切都会蒙保守,保罗的也是一样。在某种意义上,约翰没有提供新的事物,他没有带我们往前,因为神已经摸着了最高点。神所托付给约翰的启示,目的乃是使人新鲜的接触复活生命的主自己,借此把人再次带回到原初的计划里。

你把约翰福音读过,就必定有深刻的印象,知道第一章就是明白以下各章的钥匙。在一章你看见从基督流出的两道水流,恩典和真理。‘律法本是借着摩西传的,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。’(17。)在这整卷书里,你可以发现这个双重的强调,一面着重真理,一面着重恩典。真理总是有所要求,而恩典总是在那里满足要求。在八章所记载妇人行淫被拿的事例中,真理照耀出来。耶稣并没有对她说,‘没有问题,你没有犯罪。’祂没有告诉犹太人,说她所作的并不严重,因此祂不太关切这事。不,主乃是说,‘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,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。’(八7。)真理在此:‘她犯了罪,按着律法该用石头打死;’但恩典也同时在那里,当众人都离去了,祂转身对她说,‘我也不定你的罪。’在整卷约翰福音中,你都可以看见恩典总是这样与真理相配。

然而到了约翰的书信,你看见更进一步的事。你不会听到这么多恩典和真理,因为这些书信是较后期写的,那时需要更基本的恢复。所以,你会发现约翰把你指向更起初的事。‘神就是光。’(约壹一5。)‘神就是爱。’(约壹四8。)在约翰福音,基督从父而来,在人中间显为恩典与真理;在书信中,基督与父同在,向人启示为光与爱。在福音书中的真理,到书信中成了光;在福音书中的恩典,到书信中成了爱。为什么这样呢?因为那在神里面的光传输到人那里,就成了真理;那在神里面的爱带到人那里,就成了恩典。爱回到神那里去,但恩典却仍留在这里。在神里面的每一件事都是光和爱,但临到人却成了真理与恩典。恩典常被人误用,真理也常被人处理不当;人把恩典和真理错误的应用在自己身上。但神是光,神也是爱,那是人攀不上也摸不着的;那是无法被错用的。所以约翰的方法是把我们带回到宝座那里,不是给我们一些新奇的事物,乃是再次把起初带到我们面前。借着再次回到源头,我们就要恢复并保守所失去的。

当我们来到整本圣经最末了(就某些方面说也是最重要)的一卷书启示录,我们就看见使徒把这个原则完全应用出来;我们会看到他在这里所强调的,特别是说到主耶稣是那位‘真实’的。(三7。)我想每一个读启示录的人,都看见这卷书代表了最高的恢复。它所记载的完全与创世记相对。在起初进来的失败和破坏,如今都解决了;所失去的一切都得着恢复;那里所发出的每一个问题,在这里都得着解答。

在创世记我看见一条蛇,这条蛇的结局如何?我看见一个咒诅,这咒诅的结局如何?我看见死和罪,其结局是怎样呢?我看见人被隔绝于生命树之外,这事的结果是什么?我看见这些事的开始,但结局是如何呢?我自己的结局又如何呢?神在恩典里在我身上有一个起头,但若救恩只到现今这种情形就结束,那又怎么样呢?启示录的目的乃是要回答这些问题,向我们介绍耶稣是永远活着的一位,祂是初也是终。

启示录乃是耶稣基督的启示,它揭开幔子,启示了祂的身位。其目的主要不是使我们明白将来的事-敌基督、罗马帝国将来的复兴、提接圣徒、千年国、或撒但最终的定命。约翰对我们毛病的解决方法,不是论到许多印、许多号,也不是回答被提是‘部分’还是‘全体’的问题。事实上这卷书不是为了满足我们思想上的考究,乃是借着完满的启示基督自己,使我们认识祂,来满足我们属灵的需要。

实在的,启示录是回答我们关于自己的问题,但回答的方式却是远超我们所想像的。因为约翰在末了向我们陈明的,事实上远超我们在起初所失去的。神开始时有一个园子,末了却得着一座城。在创世记,祂访问了祂所造的人;在启示录,祂的居所,甚至祂的宝座,就在人的中间。保罗所说的教会,成了约翰所说的圣城。这就是神一贯的定意。因为神起初定意作的,祂必要作成;启示录就是向我们保证,按神的想法,祂已经作成了。所以在本质上,约翰向我们所陈明的就如以前一样,没有什么是新的;他只是给我们看见神要成就祂所定意的。

我再说,约翰所作的这一切,都是借着把我们带回到神圣的起初里。这世界的定命是什么?教会争战的结果如何?我的结局如何?约翰确定的给我们看见,每一件事都在主耶稣基督里找到答案和应验。基督是我的开始么?那么,祂也是我的结局。祂是我的阿拉法么?那么,祂也是我的俄梅嘎。基督是我一切问题的答案。我若先清楚认识祂,我就会得知一切所需要知道的未来之事,我就会认识一切事发生的理由,看见这一切发生都是对的。这乃是神圣必然的顺序。人若没有看见第一个关于主自己的异象,就没有资格来研读约翰接下来所记的异象。第一个异象告诉我们祂是谁-就是那复活、得胜的万王之王,下面所记的事,乃是祂这样的所是带来的结果。

约翰本身也是这样经历的。甚至这位曾经靠在耶稣胸前,主所爱的门徒,也得因这位永活主的启示而俯伏在灰尘里。惟有这样,他才能得着‘要来的事’的启示。头一个看见是一切看见的基础。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国度,所以这里是君王和其子民,(不是预言的专家,)对一切不符合这国的事宣战。要来之事的启示,不是提供材料给人闲聊推究,其目的乃是将仇敌推翻,以带进基督宇宙的掌权。

所以在启示录,神所给我们看见祂儿子的一面,是福音书中没有陈明的。在福音书中,我们看见祂是救主,但在启示录,祂乃是君王;在约翰福音,祂是阿拉法,在启示录,祂是俄梅嘎。前者显示祂的爱,后者显示祂的威严。在耶路撒冷的楼上,耶稣束着腰为着服事;在拔摩,约翰看见祂胸间束带为着争战。在福音书里,祂柔和的眼光融化了彼得的心;在启示录,祂的眼目如同火焰。在福音书里,祂用温和的声音按名招呼祂自己的羊,祂的口中说出恩言;在启示录,祂的声音却像众水的声音那么可畏,从祂口中出来一把两刃的利剑,击杀祂的仇敌。

我们认识耶稣是神的羔羊和世人的救主,这是不够的;我们也必须认识祂是神的基督,神的君王,神的审判者。我们看见祂是救主,就会倚靠在祂胸前说,‘何等可爱!’我们看见祂是掌权者,就会俯伏在祂脚前说,‘何等可畏!’前者是发出感谢,后者却是敬拜。所以如今看见祂是君王,几乎可以说是看见了‘另一位’基督,经历了‘另一次’救恩。现在我们看见祂是诚信真实的见证人,那神圣的担保人,祂要见证并担保,神的旨意虽然也许受到阻碍,最后终会成就。

祂是那真实的

我们研读启示录时需要小心,避免将我们所读的过分灵然解。约翰所说的新天新地是真的,不是想像的;他所说的新耶路撒冷也是真的,就如复活的主是真的那样真实。把神圣的事物灵意化为无有,乃是没有实际的人极坏的权宜之法。我恐怕许多亲爱的朋友,只是将属灵和预言上的真理收集起来,为自己建造一个虚幻的世界。这样作乃是逃避实际,就如我们先前所看过的,有些人今天极愿意活在以弗所属灵的空气中,却想要避开不去面对哥林多前书中实际的责问。但请记得,这就是瞒骗老底嘉的幻象,使他们竟然相信谎言。

属灵成熟的标记,总是神圣的事物对我们成了实际,因为基督对我们是实际的。我们看见祂是真实的生命,真实的圣洁-事实上祂就是‘真理;’我这里用‘真理’这辞,与我上面所说‘预言的真理’意义不同。许多人把真理和道理混为一谈,但二者是不同的。道理是地上所说到关于永远真理的事。我们中文里‘真理’的意思是真实的道理,但希腊文这辞的意思事实上只有真,没有理;只有‘实际,’而没有‘道理’的意思。耶稣曾说,‘你们必晓得真理,’(约八32,)祂自己就是一切真实事物的具体化,(启三7,参约壹五20,)这是我们对祂该有的认识。

真理是在耶稣里,(弗四21,)并且如同恩典那样,是‘由耶稣基督来的。’(约一17。)我们欢迎祂的恩典,但我们认识祂的真理么?祂在十字架上舍了自己,在这历史上的行动里,恩典临到了我们;同样,真理当然也与祂的身位和工作紧密相联,而不仅仅是在祂的传讲里发表出来的。因此,如果恩典现今延伸到我们这里,真理就必然延伸并包围我们,因我们借着相信祂所完成的工作,现今已与祂联结。

然而,虽然许多人认识祂是道路和生命,今天却很少人真的认识祂是真理。这是严重的缺失,因为我们说过,真理就是实际。在祂以前,并在祂以外,就没有实际。我们若愿意,就能够进入真理,因为祂完成的工作,对我们仍是今天世上最真实的事。因着祂所作成的,我们在神面前的所是,就是我们的实际。

这对我们实际的经历有重大的意义。在理论上我常有这样的困难:我若将我在神面前的所是,和我在地上的所是比较,常常会发现许多不相称之处。基督的工作使我达到什么地步是一件事,但我在地上的经历,似乎常与真理相抵触。我如何解决这个差异呢?我如何生活,使我在这里的行为,与我在那里所认识的真理一致呢?

我必须看见,神借着基督的工作,使我在基督里所成为的,乃是真实的事。这是一切真实基督徒经历惟一的根基。我在基督里所成为的,乃是永远的真理。我惟一的错,就是留在自己的感觉和经历里,留在自己的挣扎、努力和失败里,留在自己的疑惑和盼望里,而不将我的信心定准在祂‘那真实的一位’身上。

一切都以祂为中心。在圣经的中心,我们看见十字架上的基督。祂的死把我们都包括在里面,当祂复活时,我们也与祂一同复活,成了祂身体的肢体。约翰向我们启示祂今天所是的,赞美神,祂的升天和荣耀乃是我们的!但我们从那里得到这些事的确证?不是从我们的感觉,乃是从祂身位和工作的实际。基督所作成的,乃是我们信心的安息之所。‘使我们得以自由’的,不是我们的感觉,也不是我们的知识,乃是真理。约翰八章三十二节给我们看见,我们乃是被奴役的,直到我们看见这些事;因着基督的工作是真实的,又因着我们在祂里面所成为的乃是真理,所以只要发现这实际,就让真理有路使我们不再受辖制,这就是真理的特性。

这是约翰关于耶稣新的启示对我们的重大价值。仅仅从人的水平来看-比方说,从拔摩海岛上一个罗马囚犯的观点来看-没有别的事比基督的得胜更不真实了。那时如何,今天也是如何。看看政府、社会、外面的基督教,我们就看到辖制、压迫、挫折,却看不到自由。所以我们祷告求得胜,这样作乃是使加略山的得胜好像是谎言似的。真理,荣耀的实际乃是:基督已经得胜了,不是祂将要得胜。神今天所作的,乃是在基督里所已经作成的。我们最需要的乃是看见这个事实。

‘求你发出你的亮光和真实。’(诗四三3。)亮光和真实是联在一起的。真实是在基督里完成的,但我们的心需要有神的光照耀其上。一切属灵的经历,来自神圣的光照在永远的真理上。我们的传扬若没有光,真理就成为道理;若有神圣的光,就会成为启示。所以真理临到我们,有时是启示,有时只是道理。但真理,那永远的实际,首先乃是基督自己,然后就是神借着祂的恩典,使我们在祂里面所成为的。

基督与时间

属灵的实际有一个显著的特征,就是没有时间的标记。你摸着实际的那一刹那,时间的因素就消失了。就以预言来作比方。从人的观点来看有预言这样的事,但从神圣的观点来看,这样的事并不存在。我们的确读到‘你是我的儿子,我今日生你’这样的话,但在神看,‘今日’乃是经常的。我们的主说祂是首先,也是末后;祂是阿拉法,也是俄梅嘎。请记得,祂包括二者,且同时是二者。祂不是一时是首先,另一时是末后;祂乃是同时是首先和末后。祂不是有一阵子是阿拉法,然后成了俄梅嘎;祂从永远到永远,都是阿拉法与俄梅嘎。祂常常都是首先和末后,祂常常都是阿拉法和俄梅嘎。当然,在人看来,要等祂显为俄梅嘎时祂才是俄梅嘎,但在神的眼中,祂如今就是俄梅嘎。在人,过去与将来是分开的;在神,二者是同时的。在我,昨天的我与今天的我是不同的,而明天的我更不一样;但耶稣基督昨日今日直到永远,都是一样的。祂是那永远的‘我是。’

对神有这种认识是非常宝贵的。我们的主曾对尼哥底母说,‘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,没有人升过天。’(约三13。)你看见这两种地位在基督身上是同时发生的。在祂没有时间与地方的改变。祂同时在这里也在那里。所以圣经论到神说,祂是,‘众光之父…在祂并没有改变,也没有转动的影儿。’(雅一17。)祂在自己里面是这样,祂在祂的基督里是这样,赞美祂的名,祂在祂的教会中也是这样!

你见过一个教会,有保罗在以弗所一章十八节所描述的光景么?‘祂在圣徒中得的基业,有何等丰盛的荣耀。’或如林前六章十一节所写的情形:‘奉主耶稣基督的名,并借着我们神的灵,已经洗净、成圣、称义了。’你会说,哦,这是描写教会的地位。不,这是描写教会的实际。保罗写罗马书,比一些翻译圣经的人更大胆。他用‘蒙召的圣徒’一辞,(罗一7,原文,)但译圣经的人觉得这样直译未免太冒险了,为着符合他们对属灵事物的观念,他们译为‘蒙召作圣徒。’如果我们只是蒙召去‘作’圣徒,那我们要‘作’多久,才能真的是圣徒?赞美神,我们‘是’圣徒!

‘我们原是祂的工作,’(弗二10,)这句话更好译为:‘我们原是祂的杰作。’教会是神最好的产品,是无法再改良的。我们看到周围到处都是败落,就会怀疑说,‘教会将变成怎样呢?’我告诉你,教会不是要‘变成’怎样,教会是已经达到了。我们不是往前发现她的目标,我们乃是回头看。神在创世以前就在基督里达到了祂的目的,我们乃是在已经完成的根基上与祂一同往前。我们在这永远事实的光中行动,就能见证这事实逐渐在显明。

基督徒的长进,不是在于达到某个抽象的标准,或竭力去达到一个遥远的目标;乃是完全在于有没有看见神的标准。你属灵上的长进,乃是借着发现你实际的所是,而不是努力去作你希望的所是。无论你怎样迫切奋斗,你永远达不到那个目标。当你看见你已经死了,你就死了;当你看见你已经复活,你就复活了;当你看见你已经成圣,你就成圣了。看见已成就的事实,就定规实现那事实的道路。达到目的乃是借着看见,不是借着渴望或作工。属灵长进的惟一可能性,乃在于我们发现真理,如同神所看见的;就是发现关于基督的真理,以及关于我们在基督里的真理,关于基督的身体-教会的真理。

在罗马八章三十节,保罗告诉我们,神预先所定下的人,又召他们来;所召来的人,又称他们为义;所称为义的人,又叫他们得荣耀。因此,按照神的话,所有蒙召的人都已经得了荣耀。目标已经达到了。教会已经进入荣耀了!

但你喊说,‘哦,这是太难了!’‘教会当然必定需要洗净!请翻到以弗所五章,你怎样解释这里所说,教会要借着话中之水的洗净而得着洁净呢?’非常好,但请你先看看上下文。这里是说到丈夫与妻子该如何行事:丈夫需要爱,妻子需要顺服。问题不是如何作丈夫,如何作妻子,乃是你这作丈夫或妻子的,该如何生活。不是说你必须爱,才能作丈夫,或你必须顺服,才能作妻子;乃是说,你既是丈夫就该爱,你既是妻子就该顺服。整个问题的点,不在于如何作来达到,乃在于因着是什么而作什么。

同样的原则岂不是也可应用在教会身上么?蒙召的人不是得洗净才能成为教会;他们得洗净,因为他们是教会。这就是为何我先前曾说过,保罗在此超越了罪的问题。洗净的目的,可能是除去世上的玷污和灰尘,而保持新鲜,就如主在约翰十三章十节的话所含示的。我想,这就是这里所指的。教会已经洗净了,(林前六11,)所以现在的洗乃是要保持新鲜。丈夫行事如同丈夫,因为他是丈夫;妻子行事如同妻子,因为她是妻子;教会被洗净,因为她已经被洗净了。教会已经达到标准,所以这里是帮助她照着那标准来活;那不是教会的,无论洗多少遍,也绝不能成为教会。

我们在前面一章曾说过,罗马书叙述了整个救赎的故事,至终达到‘叫他们得荣耀’(八30)的地步,而以弗所书却有意的超越了时间,进入已过的永远和将来,以永远的丰满为起点。因为终极的实际一直在神面前,神就在那实际的光中说到祂的教会。圣经中关于时间的因素,对人的思想是最大的问题,然而我们的心一旦蒙光照,认识祂在圣徒中基业的荣耀,这问题就从水平上消失。神看教会是完全纯净的,完全完美的。认识今天在天上终极的荣耀,就能确保我们在地上活在那荣耀的权能里。

天上的国民

许多基督徒只看见基督教外表的形式,这是可悲的,但却是真确的事实。他们从未看见里面的实际,所以就对其本质没有认识。今天,许多虚有其表的事物附在基督教上,难怪人很难分辨什么才是真正出于神的。然而,基督的信仰不是仅仅外面的事物组织起来,它乃是‘真理。’

约翰福音在此对我们很有帮助,它向我们陈明圣灵乃是真理的灵,确证祂会带我们进入一切的真理。这一点我们到末了一章还要更详细说到。但我们从这句话必定可以推论说,离开了圣灵的引导和光照,任何临到我们的都不是真理。我们借着思想和研读、眼见和听闻所能达到的,都在永远真实的范围之外,在属灵上都不是真实的。

人的心思对神圣的事,采取了一些彼此相距甚远的极端的观点。例如,罗马教寻求用礼仪或物质的说法,来解释神圣的事。人注视物质的浸水,坚称它有重生的能力。同样的,他们说主的晚餐里那些物质的元素,也神奇的变成基督的身肉和血,这就是所谓变质说的教义。根据这种观念,罗马教又坚称她所领会教会外在的形态,就是独一真正的教会。在另一极端,理智的人因着这个观点所产生的结果与事实不符,而感到困惑,就寻求除去这种说法,另外发展出一种所谓改革派的观点。他们把受浸外面的仪式和里面的实际加以区别;又看主晚餐里的饼和杯仅仅是代表和预表的象征。他们解决教会这难题的方法,乃是说有真实与虚假的教会,有属天与属地的教会,有所谓‘教会中的教会。’

请问,这两个极端的看法,能对圣经的明言提供合理的解释么?圣经没有说真实与虚假的教会,也没有说到代表或象征,只是确切的陈明事实。保罗说,‘所以我们借着浸礼归入死,和祂一同埋葬。’(罗六4,西二12。)对他来说,没有一个受浸不包括与基督同死、同复活。保罗没有一种想法,认为基督徒能在一个时候经历受浸,而在另一个时候才经历与基督同死同复活。同样的,我们的主论到杯说,‘这是我的血,’这话一面超越了象征的意义,另一面祂题到祂的血,几乎与祂说‘这葡萄汁’是在同时,这就清除了变质说的观点。这是祂的血,但同时仍是葡萄汁的杯。这不是‘代表’与‘实际,’表征与本体的问题,这乃是惟一的神圣实际。

我们的眼睛需要膏油的涂抹,才得以看见。我们惟有借着实际的灵,才能进入受浸和主晚餐的实际。当我们进入实际,就不再有关于这些事的‘道理,’只有实际了。我们所说的话,可能在极端的改革派看来,就像罗马教所说的那么惊人,但我们将看见罗马教所从未看见的。因为对于那些看见了‘那终极者’的人来说,道理和表征都被这关于祂的异象代替了。那才是真理(实际)。

我们刚才所说关于受浸和擘饼的实际,同样可以应用在教会的实际上。今天一题到‘教会’这辞,许多福音派的基督徒就有很多顾虑。每当论到这个题目,他们都很有防备的先说明自己的立场,免得在听众心里造成混淆。他们非常小心区别真教会与假教会。但在主的话里,在神的心中,没有这样的区别。主说到教会的时候,在圣经中没有写下注脚。祂没有设法区别内在与外在、真实与不真,以保卫属灵的实际。祂甚至没有在地方与宇宙教会中间划分清楚的界线。在神的话里,只有‘教会。’

尽管如此,教会这题目仍旧广泛被视为引起争议的问题,人为着福音的合一,就竭力避而不谈。在英国一次大会中,我问一个工人:‘为什么在这次大会中没有题到教会呢?’他回答说,‘哦,因为这次大会是为着更深灵命的追求。’所以,如果他的观点代表了其他人,那么许多人都以为教会与基督徒的灵命是毫不相干的;事实上,教会与神儿女灵命的关系,是最密切不过的了。

‘哦,我要像你!’这首诗歌个人可以唱,但教会不能唱,因为教会是基督属天的身体。发现这点会使基督徒生活有革命性的改变。虽然大多数基督徒承认,挣扎努力去追求属天的境界是错的,但他们仍然挣扎努力。他们受教导说,属天的境界乃是要努力去达到的,所以对他们来说,基督教就是努力去作自己无法作的,使自己变为自己所不是的。他们挣扎着不爱世界,因为他们的心其实是真爱世界;他们努力要谦卑,因为他们心里是如此自大自信。这就是所谓基督教的经历,但我再说,这不是教会的经历。因为我们可以努力开出一条路从大西洋过到太平洋,却绝不能开出从地通到天的路。天不是教会在将来某个日子要到达的地方。教会就在天上,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过。

天乃是教会的源头和住处,不是教会的目的地。既然教会的地位从未在天以外,所以她绝不会有努力达到天的问题。这种说法似乎太过分了,但这乃是事实。这就像神的话所说到的其他事物一样,乃是要借着圣灵向我们的心启示,我们才能看见;等到我们看见了,我们才认识我们属天的呼召。那呼召不是把我们呼召到天上,乃是使我们得知自己是属天的,并且是在天上的。所以教会不是一班努力往天上去的基督徒,乃是一班如今实际上就是天上国民的人。请记得:‘除了…在天的人子,没有人升过天。’(约三13。)教会不需要为着使自己像基督祷告,她只需要看见她与主联合在天上的地位。

我们需要校正我们对教会的想法。教会不是一个计划中的组织,也不是仅仅有一班人就能成功一个教会。她不是一个要人去明白的观念,也不是一个要人去达到的理想。就像许多我们在基督里所得着的其他事物一样,教会乃是一个实际,需要圣灵借着话帮助我们才能看见。当我们认识教会真实属天的性质时,我们才看见自己那更新、属天的性情,我们就知道,我们作基督徒的起点不是地,乃是天。教会是完全的,不需要任何的改进。神学家说,‘哦,那是教会的地位而已,她的光景却不是这样。’但在神眼中,教会在永远里是没有任何不完全的。为什么因着旧造里无穷的问题而受搅扰呢?当我们借着神的恩典,看见永远的实际时,这些问题就自然消失。教会是神在地上施行祂权柄的领域,今天在这受污染的宇宙当中,祂有一处无污点的洁净的领域作祂的居所。

金灯台

我们对教会是何等焦虑!我们何等不愿意信靠她!我们说,如果教会犯了错怎么辨?如果她下了错误的断案怎么辨?但主在这里不提供任何失败的可能。在祂的思想里,似乎没有偶然的失败。我们想在哥林多的教会是远远低于水准的,但保罗却写信给这教会说,‘你们…已经洗净,成圣称义了。’(林前六11。)甚至到末了,当他在罗马的时候,他也没有说底马、铜匠亚力山大、以及一班假弟兄是组成假教会,应该仔细的与真教会区别出来。在书信里,每逢他说到教会,,他都说教会是完全完美的,他没有为了避免误解,而加上任何修饰的语句。

约翰也是如此。启示录二、三章给我们看见,人子在灯台中间行走,确定的要求每一个灯台各自向祂负责。我们的眼睛随着主的眼目,很容易找出众教会中许多的失败,但约翰在何处将正确与不对的教会区别出来呢?尽管他们有许多失败,他仍照主自己的眼光,说他们是‘七个金灯台,’七个精金的灯台。

对于那些已经看见神圣实际的人,只有那一个实际。我们说,从神的眼光看,教会应该是这样或那样。不!教会就是这样或那样。教会就是神所看为的那样,因为基督就是那样。我们看见在基督里永远的实际,就不会再区别教会可能达到的情形,与教会实际的情形。主一旦开启我们的眼睛,我们就不再轻视微小的事。当我们遇到只有一小撮信徒聚在某处时,我们不再说,‘这对神有什么用处?他们人数这么少!’我们不会抱怨说,‘只有另一位弟兄与我在这个异教的城市里!’我们看使徒行传,就不再因人数少而感到忧愁,因为十三章里只有数位信徒,就作出如此影响深远的决定。(后来真的证实是如此。)我们不再想:那里不够有教会的代表;这样重大的行动,应该等待教会的带头人开全体会议才能决定。

不!只要这些信徒看见属天的实际,我们就不在意他们是否循着正确的规距行事。当我们像他们那样看见教会的实际时,我们无论在那里,只要遇到运作中的教会,我们就会看得出来,那怕那只是一小群信徒,甚至人说他们没有地位作‘教会正式指派的代表。’。如果他们自己真的在凡事上顺服元首,如果他们所强调的不是他们自己或教会,乃是基督,这样神的灵就必定会为他们作见证。

举一个极端的例子。当大马色的亚拿尼亚去见扫罗时,他是单独一个人去,单独一个人按手在扫罗身上。你会喊说,‘这不合规矩!违反了身体的原则!这必定是单独的行动!’事实却不尽然!不错,亚拿尼亚只是一个门徒,但他却是受元头的指引而行动,这是身体的肢体所该作的。在那时刻,主的眼目不单在亚拿尼亚一个人身上,也在另一个人身上。亚拿尼亚对这位新弟兄的行动,清楚显出他对基督的顺服;在这种情形下,当他行动的时候,全身体都行动了。

如果你已经被带进教会永远的实际里,有一天你将被呼召为全教会说话并行动。难道你会拒绝么?身体上任何一个肢体若真实顺服于基督的灵,他的行动就是全体的行动。在那时刻,这一位的生命超越了一切外面的限制,因为人看见神正借着那肢体行动。

这一切所包含的意义非常重大。我们不该从物质一面或理智一面,就是从罗马教或改革派的眼光来看事情,我们只要从神的观点来看。神所看见的是‘七个金灯台。’祂只认识‘教会,’当我们让实际的灵带我们进入教会属灵的实际时,我们就单单看见神所看见的那个教会。

我在各地对基督徒讲说这些事时,我发现他们,包括带头的人,都有相同的问题。他们惊讶说,‘你的意思是要告诉我,有可能在地上这里实现神所要的么?你是理想主义者,你是在跟随一个幻像。不过即使你是对的,可能在你有生之年,这些事多多少少会实现出来,但下一代怎么样?你现在所经历的到时就会走样。这些事的性质会改变,几年之后所存留的,只不过是你所看见之异象的变样而已。’

不错,我想如果你只从保罗在新约里的职事这个角度来看,这样的态度可能看起来很对;但感谢神,还有约翰的职事。神借这些人所作的事是永远的,不是仅仅持续十年或二十年而已。对于神属灵的殿,没有‘第一代’或‘第二代,’乃是‘历世历代。’神所盼望得着的,祂永不放弃,最重要的理由是祂自己永不改变。那么,我们怎敢接受另一个标准呢?一个买不起珍珠的人,就买一串塑胶珠,以之为仿造的珍珠。但那买得起珍珠的人,甚至不会把塑胶珠视为仿造珠,对她来说没有真珍珠和假珍珠,只有珍珠。在她看,塑胶珠与珍珠没有任何关系;她所看为珍珠的,都是真珍珠。

‘我转过身来,…就看见七个金灯台。’(启一12。)‘我被圣灵感动,天使就带我到一座高大的山,将那由神那里从天而降的圣城新耶路撒冷指示我。城中有神的荣耀;城的光辉如同极贵的宝石。…’(二一10~11。)我们的眼睛若定准在那里,我们就能为着约翰的职事赞美神!